聽到胡成的這句話，馬空成忍不住脫口而出胡飛的名字，不過，當他的目光觸及胡成那略帶嘲弄的眼神，心裏倏地一驚，立即住口不語，緩緩的搖搖頭：“秘書長，我正想向您求援呢，不說副主任，新增的督察三科科長的人選都沒有啊！您有什麽人選沒有？”

胡成一怔，顯然沒有想到馬空成不僅沒有提出人選來，反而轉過頭來向他要人：“我哪裏來的人選給你，現在黃書記的秘書還沒有敲定下來，我忙都忙不過來哪有時間給你去甄選人才啊！”

他的聲音微微一頓，伸手抓起桌子上的香煙：“田友恒的案子現在基本上算是完事了，還有幾天就過春節了，你可以到省委省政府一些部門轉一轉嘛，考察一下，看看哪些人符合進督察室的條件，總不能領導在後面推你一下，你就走一步，思想要走在工作前面，明白嗎？”

馬空成點點頭，心裏斷定胡成是真的以這個姿態來向黃渭揚表明立場而已，顯然作為省委辦公廳的主任，馬空成鬧出這麽檔子事情來，說他沒有責任是不可能的！

想通了此點，馬空成就明白了，今天的這次會面並不是為了所謂的督察室的人事問題，一個小小的督察室人事問題，還不足以讓一個省委秘書長來關註，想必是胡成要在省委督察室裏找個人出來制衡自己了。

馬空成正要提出告辭，冷不防胡成的辦公室電話響了，胡成一把抓起電話：“餵，是黃書記啊，對，我正在跟督察室的小馬談督察室的人事問題，嗯，他是督察室主任，督察室的人事調整也要跟他這個主任溝通一下！”

馬空成尷尬的站起身來，眼睛看這胡成，伸手指了指門外，意思是自己先走了，胡成點點頭，向他揮揮手，示意他離去。

出了秘書長辦公室，馬空成心頭疑雲頓起，按理說胡成作為秘書長怎麽也不會當著馬空成的面跟省委書記接電話，而且，聲音還不小，這萬一洩露出啥秘密來，可就不得了了，以胡成這麽謹慎的作風，唯一的可能就是胡成知道黃渭揚打電話過來說的就是督察室人事的問題！

那麽他此舉有什麽意圖呢，是為了向楚家示好嗎，或者說在向自己證明黃渭揚這個省委書記還是很信任他的？還是他此舉是為了向黃渭揚表明他這個秘書長正準備拿人事問題讓自己這個督察室主任難受？

也許後一種可能會更大，馬空成嘆息一聲，腦子裏亂成一團，眼看著一腳踢走田友恒，於明達這家夥似乎又跳起來了，而且這家夥比田友恒要陰險得多，不用想都知道胡成肯定在暗中給了他一些承諾！

否則的話，以於明達這家夥的性子，定然不敢張揚到主動到自己這個省委督察室的正牌主任面前談論到人事問題！

馬空成知道，現在他能做的就是老老實實的呆在督察室做他的主任，至於省委大佬們之間的權利爭奪還是不要卷入為妙，可事實是一旦老丈人在爭奪中靠邊站，等待他的必然是慘淡收場！

能夠不插手嘛，馬空成搖搖頭，回到辦公室，手機的短消息提示音響了，掏出手機一看，信息是老丈人發過來的只有一句話：已談妥，可讓他做準備。

雖然沒有提到一個名字，馬空成卻明白胡飛來省委督察室的事情已經定下來了，甚至於胡飛的職務九成九是定了下來的。

收了手機，馬空成微微一笑，他知道黃渭揚接下來肯定要仔細的想一想該如何在南湖的權力大餅上分得一塊，而不是把全部的大餅拿在手上，等著誰來靠近就賞給誰一塊，因為他還沒有那麽大的能耐！

這個學院派的出身的領導開始明白了，政治上的事情並不是誰的職務最高就是誰做主，看的是各人的實力了！

正思量間，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

馬空成抓起電話，電話是秘書長胡成打過來的，只有一個指示，讓馬空成盡快跟省委組織聯系，商量寶慶市新陽縣長胡飛調來省委辦公廳督察室的相關事宜。

掛了電話，馬空成從貼在墻壁上的省直單位的電話目錄中找到了省委組織的幹部三處處長黃中鑫的電話。

省委組織幹部三處是專門負責省委工作部門、部分省政府工作部門和省人大、省政協、省紀委、省法院、省檢察院機關等部門的幹部的調整配備和幹部的職務任免、交流、待遇、退（離）休等提出建議的責任部門。

這種省委領導要求調動的人員，自然要單位主官來主動找省委組織部說明情況，然後由相關單位和省委組織部找調動人員進行考察談話等程序。

黃中鑫跟馬空成比較相熟，當初馬空成的調動就是他去陽縣考察的，兩人聊了會天，馬空成轉述了一下胡成的意思，黃中鑫知道省委督察室人員緊缺的現狀，當即表示明天就可以安排人員下去考察，爭取早日走完流程。

“那倒不用，再有兩天就春節了，這個時候下面也是忙碌不堪，你們也很忙，這樣吧，過了春節，你有時間打電話給我就成了！”馬空成微微一笑，想當初進省城的時候黃中鑫還感嘆自己這麽年輕就是正處級幹部，這轉眼之間的功夫，自己已經就由正處級一躍而成為副廳級了！

黃中鑫在電話裏呵呵一笑：“感謝馬主任的理解啊，最近一段的確挺忙的，那就這樣，年後有了機會，我第一個通知你！”

馬空成心裏也明白，黃渭揚之所以在這個時候提出這件事情來，不外乎要向李山川表達善意，以穩住李山川的心思，倘若李山川此時聯合陳家來一出逼宮的大戲，即使有總書記站在他的身後，黃渭揚最好的後果就是灰溜溜的回到京城！

換了別人可能不敢玩逼宮的大戲，可在陳家和楚家眼裏，弄下來一個省委書記還真有可能，別說總書記還沒有掌握黨政軍大權，就是大權在握也未必會願意為了黃渭揚一個人而跟楚家鬧僵了，楚家在軍中的影響力還是依舊如昔。

省委組織部的考察可以往後拖，馬空成的電話卻不能往後拖，掏出手機撥通了胡飛的手機，電話響了一下，立即就被掛斷了。

馬空成一楞，直覺到這家夥可能在開會，否則斷然不會這麽粗魯的掛了自己的電話，眼下是他的一個好機會，他肯定不想就這麽錯過。

果然如馬空成預料一般，約摸過了十多分鐘，馬空成的手機響了，接通電話就聽見胡飛在那邊叫起來：“馬主任，是不是那事兒有消息了？”

顯然，他這個當事人比馬空成要緊張得多。

“嗯，有消息了，讓你到督察室來幫我一把，再問你一聲，你真的願意來省委督察室幫我，這裏可沒有你在下面那麽大的權力，你要想清楚了！”馬空成的聲音嚴肅起來。

胡飛微微一怔，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剛剛他參加了市委的一個擴大會議，會議結束了，他也就這個調離的問題向張鋒討教過了，張鋒的意思自然是讓他自己做主了，這一次沒能保住他，自然不會攔著他飛往高枝了！

胡飛的意思是想透過這個舉動，看看張鋒能不能讓自己找個好的地方，然而，張鋒雖然進了常委，不過時日尚短，在人事上基本上沒有話語權！可自己已經不再年輕了，這可能是最後一次機會，錯過了這次的機會也許這輩子都會後悔！

“馬主任，我考慮清楚了！什麽時候過去？”胡飛緩緩的問，做出了決定，他的心裏倏地平靜下來，或許這正是他心底裏的決定，這也是年前的一個喜訊吧！

“這個不著急，春節過後吧，必要的組織流程還是要走的，你就安心過個年！”馬空成微笑著掛了電話。

回到小區，敲了半天門也不見有人來看，馬空成一楞，莫非都出去了，正要掏出鑰匙開門，卻聽見李嫵媚的聲音在樓下叫道：“爸，這個飲水機要放在飯廳裏的！”

馬空成拎著手包走到樓下，果然就見正下方的房間裏一片淩亂，父母親還有李嫵媚都在來來回回的忙碌著，原來是老丈人已經搬了過來，心裏不由得暗暗驚訝李嫵媚這丫頭的速度。

“還過來不忙幫，跟個大少爺似的！”李嫵媚嗔怪的橫了馬空成一眼，馬空成嘿嘿一笑，將手包放在沙發上，開始動手幫忙收拾。

大家一齊動手，等到李山川回來的時候，房子基本上已經弄得差不多了，晚飯自然是兩家人一起吃的。

“成兒，今天黃渭揚書記問了我一句，你們什麽時候辦喜事？”李山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悠然的看了一眼馬空成。

“原不打算在白沙辦喜事的，畢竟這裏親戚朋友不多，不過副省長嫁女，如果連喜酒都不擺幾桌也不像話啊！”

“那是要在白沙辦！”一邊的馬大元斷然道：“媚兒這丫頭嫁給我們細伢子已經算是委屈她了，怎麽能連在這裏的喜酒都不辦呢，這讓她的同事怎麽看她，辦，一定要辦，我看最好就定在春節這七天假期之內吧！”

一聲輕微的驚呼從身後響起，馬空成回頭一看，卻是李嫵媚修長的手指捂著櫻唇，兩只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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